“恐吓、暴力和强力施压……工会领导人与摩托车帮派成员、罪犯和打手同席吃饭”:CFMEU托管人揭露澳洲建筑业腐败

编者按

 

 

2026年11月10日,CFMEU建筑及综合分部托管人Michael Crosby在堪培拉全国新闻俱乐部发表演讲,主题是“要改革整个建筑业,否则便无法真正改革任何一环”(Fix the whole industry, or fix none of it)。

 

主持人在开场中介绍,该分部被置于托管之下已两年多;演讲举行时,维州大型基建皇家调查委员会正在对首批证人进行问询。工会整顿、行业改革及其与工党的关系,也成为当天演讲和问答的重要议题。

 

面对工会腐败及犯罪势力渗透问题,Crosby谈到他所见的恐吓文化、托管以来的内部整顿,以及他主张的行业准入、采购和用工改革。现场记者进一步追问:工会为何会失去内部制衡?托管是否需要延长?工会与工党的关系又应如何审视?

 

以下保留正式演讲及完整问答,包括主持人对谈和现场记者提问。文中的指控、数据、改革成效与政策判断,均保留其发言归属;它们反映发言人的陈述,不等同于调查委员会或法院的认定。

 

 

简短背景

 

 

演讲当日,Crosby接替Mark Irving担任托管人已有五个多月,此前曾担任CFMEU新州分部执行官近一年,并拥有在澳大利亚及海外从事工会工作的长期经历。现场由全国新闻俱乐部董事、ABC News记者及主持人Greg Jennett主持。本篇内容聚焦CFMEU建筑及综合分部。

 

 

正式演讲

 

 

致意与演讲缘起

 

大家下午好。首先,我向我们今天所在土地的传统守护者 Ngunnawal 和 Ngambri 人民致意。我向他们过去及现在的长者致敬,也向他们树立的领导榜样致敬。感谢 Greg,也感谢俱乐部及其会员邀请我在这里演讲。

 

两个周末前,我本来应该完成这篇演讲稿的最后修改。结果,还是分了心。我忍不住抽出时间,读了 Nick McKenzie 和 Ben Schneiders 的新书《Building Bad》。对我这样一个几乎将整个职业生涯都投入工会工作的人来说,这本书带来的冲击难以形容。

 

书中详细记录了普通工人及其家庭受到的伤害,描述了这个曾位居澳大利亚工会运动核心的工会,如何背叛自身引以为傲的历史,也记录了工会如何彻底失去社会的认可与信任。

 

但它讲述的还不止这些。它极其细致地揭示了整个行业的腐败与失灵:有组织犯罪决定谁能工作、谁不能工作,决定政府建设基础设施需要支付多少费用;生产率全面崩塌,恪守道德的雇主被排挤出行业。

 

是的,这本书以令人震惊且极具说服力的细节,描述了 CFMEU 的失灵。它同时揭示了这个工会所处的整个生态体系的失灵。因此,我今天提出的改革主张,是要解决整个问题。工会当然要改革,但它所在的行业同样要改革。

 

建筑业失灵的代价

 

先看事实。过去三十年,建筑业生产率增长了 17%,而其他市场部门的生产率增长了 64%。按多要素生产率衡量,建筑业是全国表现倒数第四的行业。

 

自 1988 年以来,直接雇员少于五人的建筑企业数量翻了一番。这个行业并没有壮大,而是变得支离破碎。去年,澳大利亚每四家宣告破产的企业中,就有一家是建筑企业。

 

当雇主倒闭、无法支付员工应得款项时,联邦政府支付的相关保障款项,每十澳元就有三澳元流向建筑业。仅两年半,就达到 1.4 亿澳元。

 

近五分之一的建筑工人,工资低于全国最低工资标准。去年,建筑业有 36 人在工作中丧生。建筑工人自杀身亡的可能性,接近其他行业工人的两倍。每十名开始学徒培训的人,就有四人未能完成。这个行业有 63% 的工人正在考虑离开。

 

其中任何一个数字,都足以说明问题。合在一起,则是对这个失灵行业的严厉判决。

 

工会能否改变

 

改革工会,是我作为托管人的核心职责。人们也会据此评价我的工作。

 

在工会被托管之前的五年里,法院认定 CFMEU 违反劳资关系法律共 1,163 次。1,163 次。而在托管开始后的两年里,没有任何法院认定这个工会违反过劳资关系法律,一次也没有。

 

我并不是说工作已经完成,远远没有。我们还有大量工作要做。但我把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只有一个原因:我今天所说的一切,都取决于大家是否相信,这样一个行业真的能够改变。这就是能够改变的证据。如果工会能够改变,行业也能够改变。

 

这件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个行业建设着我们生活中的一切。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 10%,每十一个就业岗位中就有一个来自建筑业。行业运转良好时,能够让一名中学毕业生获得一门手艺、一份收入和一个未来。

 

我们的会员建设学校、医院、体育场和地铁站——这些现代社会的世俗殿堂。行业失灵时,我们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这不只是工会的问题,也不只是雇主的问题,而是全国性的问题。我们必须把它解决好。

 

我所看到的工会文化

 

正如 Greg 所说,我从五月起担任工会托管人。在此之前,我是新州分部执行官。我为工会工作了五十年,其中三十年专门从事工会改革,在澳大利亚和海外推动工会变革。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工会。我看到的是一种以恐吓、暴力和强力施压为特征的文化;工会领导人与摩托车帮派成员、罪犯和打手同席吃饭。

 

Greg,容我纠正你一点:不要把他们称为“颇具争议的人物”。这些人当中,有些是杀人犯。

 

这一切都背叛了工会声称要服务的会员。会员得到的并不是一个更强大的工会,而是一个可以被收买的工会。

 

因此,我作为托管人的核心任务,是证明这个工会能够同时做到强大、有效、守法。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连续多年、周复一周地在工地上用行动证明。

 

人员更替与内部制度改革

 

托管开始时,工会大约雇用了 320 人。此后,有 151 人已经离开。在维州和昆州,超过一半的工会组织干事已经离开。在新州,我到任一个月内,90% 的组织干事被撤换或自行离职。

 

接替他们的,是来自 CFMEU 以外的资深工会工作者,以及由我们从零开始培训的基层会员。我也要向那些愿意参与建设工会未来的组织干事致敬,其中一些人今天就在现场。

 

我们正在重写工会章程,消除各分部各自为政的势力范围。决定与哪些雇主签订企业协议,一直是这个行业滋生腐败的主要环节之一,过去往往在关起门来或喝咖啡时就决定了。

 

我们正在让这一过程变得透明、有明确标准、能够追责。在工会拥有最大商业影响力的领域,我们要先对自己施加这种约束。

 

我们还在建立一项我认为澳大利亚其他工会都没有、甚至世界其他地方可能也没有的机制:设立一个常设的廉洁、风险审计与合规部门。它将延续到托管结束之后。目前向我汇报,最终将直接向选举产生的全国执行机构汇报。任何分部官员都无权指挥或干预这个部门。

 

这才是从上到下、彻底的改革。我承诺消除工会内部的不当行为。如果你有投诉,请交给我的办公室。我会处理;如果我没有处理,你尽可以批评我。

 

我也想对某些前工会领导人说一句。他们在工会的未来已没有位置,却仍在一旁煽动。你们还在打过去的仗。如果你们真的在乎 CFMEU,就请让开,让新一代领导人建设这个工会。

 

问题在整个行业的用工结构

 

不要误解:只改革 CFMEU,解决不了建筑业的问题,确实解决不了。如果改革仅止于此,十年后,还会有人站在我现在的位置,对一个几乎没有变化的行业,说出几乎同样的话。改革能够奏效,但前提是它必须适用于所有掌握权力的人。

 

我来说明这个行业的用工结构。那家把名字写在工地围挡上、签署合同、出席剪彩仪式的公司,直接雇用的人员,只占自己工地全部工人的极小部分。

 

建筑业有 130 万从业者,其中三分之二从事建筑服务工作,包括木工、砌砖工、钢筋工。他们主要通过分包商和劳务派遣企业受雇。他们才是真正建设这个国家的人。

 

问题在于,掌握资金和权力的人,几乎不直接雇用任何人。所有义务都落在真正雇用工人的企业身上,而这些企业规模最小、利润最薄,也最没有能力承担风险。这不是偶然,而是制度结构造成的。

 

采购与风险向下转嫁

 

问题从采购开始。联邦政府的采购规则——维州的规则也是如此——要求的是物有所值,而不是最低价格。

 

去年九月,在全国建筑业论坛上,雇主、工会和三位联邦部长同桌协商,以书面形式一致确认,现行采购实践——我引用原文——“更加注重最低价格,而非整体物有所值”。

 

这不只是工会的说法。建筑商协会和房地产理事会也与我们表达了同样立场。规则本身没有问题,实际做法却有问题。

 

真正的伤害发生在招标之后。固定价格加上固定工期,把全部风险压在总承包商身上。总承包商为了保住利润,只能采取它能采取的办法:风险沿承包链向下转移,问责责任却没有随之转移。

 

接过风险的分包商,只能通过削减用工成本求生,把原本直接雇用的工作转成分包和劳务派遣。在这种利润薄如纸的环境里,没有培训,也没有能力支持学徒,只有不顾一切压低成本的竞赛。

 

掌握资金的人作出承诺,手握工具的人付出代价。

 

虚假承包与

守法企业受到挤压

 

据估计,有五万名工人在虚假承包安排下工作。所谓虚假承包,就是一个人在工地上与其他人穿着一样的工作靴,接受同样的指令,按同样的时间工作,但在文件上却被告知:“你是在经营自己的生意,去申请一个澳大利亚商业号码,也就是 ABN。”于是,你突然成了承包商。

 

这是虚假的。所谓持有 ABN 的承包商,实际上是雇员。这种做法剥夺了工人的休假、公平薪酬和养老金权益,没有人为他们缴纳工伤赔偿保险,也没有代扣税款。

 

这不是一个漏洞,而是一种商业模式,而且是由承包链顶端支撑的。如果一家公司中标的价格,只有在某个环节有人未获得法定报酬的情况下才算得过账,那么,这家公司就是制定了这个价格、转嫁了风险,却往往不追问这个数字究竟怎么可能成立。

 

必须说清楚:不是所有总承包商都这样做。那些诚实经营、按企业谈判协议支付工资、承担保险、代扣税款、培训学徒的建筑商,却每周都在被这样做的企业以更低价格抢走业务。

 

技能短缺与直接雇用

 

同一套向下转嫁风险的机制,也造成了技能危机。澳大利亚建筑业的每一个职业类别,都存在全国性短缺,一个也不例外。

 

每个人都有应对方案:补贴、激励、移民、免学费培训名额。这些都很好。但这个行业缺少愿意承诺培训工人并长期留住他们的雇主。

 

最近在 Wagga 的一场技能展会上,一名年轻人获得了一份四年制学徒机会,但对应的工作包只有十八个月,之后没有后续工作。如果工作持续时间比取得资格所需时间还短,再多补贴也培养不出一名合格技工。

 

我们有机会引入有效的技工资格许可制度,让工人的技能得到培养和认可,并使长期留任成为可能。但这个行业却把技能培养交给了最缺乏长期安排能力的参与者。

 

我们一直在单个工地层面讨论生产率,但这个问题应该放到整个行业层面讨论。建筑业应该有更多工人被直接雇用。只有当雇主预计三年后仍会雇用一名学徒时,才会认真培养他。

 

生产率来自长期合作的团队;责任担当来自第二天仍会在那里承担责任的雇主。行业知道直接雇用更好。问题是,我们为什么建立了一套让如此少的企业愿意选择直接雇用的制度?

 

犯罪势力如何进入行业

 

这种结构还产生了另一个结果,正是它为犯罪分子打开了大门。承包链上的每个人都需要劳资关系稳定,因为停工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损失。这就为顾问、协议中间人和“摆平问题的人”创造了市场。

 

其中多数是正当经营者,有些则不是。然而,没有人能够分辨,因为没有人对他们实行许可、资格审查或监督。有组织犯罪正是从这个缺口进入的。CFMEU 内部确实存在这种问题,我们正在把他们清除出去。但他们也进入了雇主的薪酬名册,并凭借关系取得分包合同。

 

我希望整个行业都执行同一个标准。目前,工会官员要取得工地进入许可,必须通过公平工作委员会的适当人选审查。不通过,就不能踏入工地。这项法律已经实行数十年,我支持。我自己也经历过这个程序,并且通过了。

 

再看看行业里的其他人。在纳税人出资的项目中,代表雇主处理劳资关系的人,不需要接受同样的审查。决定把价值数百万澳元的工作交给哪些分包商的人,也不需要。某家劳务派遣企业已经倒闭三次、欠下工人工资,而它的董事,在全国很多地区同样不需要接受这种审查。

 

统一行业准入

与适当人选审查

 

问题在于,有些人——主要是工会官员——受到严格审查,其他人却没有。

 

我们已经因为某些人的行为及其交往关系,将他们清除出工会。但其中很多人马上就回到行业内,替雇主工作。目前,没有任何机制能够阻止这种情况。任何一个工会都不可能独自解决它。

 

因此,我提出三项要求。第一,参与这个行业,应当实行许可制度。第二,作出决策的人,应当通过适当人选审查。第三,应披露所有权权益,让我们知道一家公司的背后究竟是谁。

 

这三项要求,应该适用于总承包商、分包商、中间人,就像它们适用于包括本工会在内的注册组织官员一样。我要求的,只是所有人适用相同标准,不多也不少。

 

警方、公平工作监察专员署等监管机构,通常在问题发生后才采取行动,疲于追赶。我支持他们的工作,但仅靠这些还不够。我提出的是把监管放在起点,在不当行为发生之前就将其阻止。

 

我们可以整顿好这个工会,但要实现持久改革,行业本身就不能再为不当行为滋长创造机会。

 

监管机制与信息共享

 

我要求的,不是再设立一个建筑业监管机构。无论是Winneke、Gyles、Cole和Heydon主持的历次皇家调查,还是前后两度设立的澳大利亚建筑与施工委员会,都没有对这个行业中掌握主要商业权力的参与者施加廉洁标准。这就是我们今天再次面对同样问题的原因。

 

监管机构已经四次设立又被撤销,却没有被证实成功。我对第五次没有兴趣。

 

相比之下,公平工作委员会已经负责监管注册组织,并监督这个行业的工会改革。它理应是适合承担许可职责的机构。

 

真正需要改变的,是信息机制。目前,职责分散在十来个不同机构之间。每个机构只看到整体模式的一个碎片,没有人掌握全貌。

 

如果我们真的要把犯罪分子赶出这个行业,就必须修改有关警方可以共享哪些信息的法律。澳大利亚刑事情报委员会也必须参与其中。

 

建筑业改革蓝图

与共同章程

 

这就说到了建筑业改革蓝图,因为我认为,人们并没有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

 

去年九月,全国建筑业论坛通过了这份蓝图。雇主、工会和三位联邦部长一致同意,这个行业存在恐吓、腐败和犯罪问题。这是行业对自身状况的陈述,由掌管这个行业的人签字确认。

 

蓝图的第一项建议,是制定一份建筑业共同章程。我今天请求联邦政府,把遵守这份章程作为联邦资金协议的一项条件。一份对任何人都没有约束力的章程,什么也改变不了。

 

因此,我在这里明确标准:各方下次开会时,我期待每一方,包括本工会在内,都承诺遵守章程及其行为标准。如果你不愿作出这样的承诺,就不要指望别人认真看待你的改革立场。

 

Hunter模式

与项目协议

 

再看蓝图的第二项内容。论坛建议政府研究更好的争议解决方式,包括它所称的 Hunter 模式。Hunter 模式是在一个地区范围内开展协作式谈判。

 

蓝图记载,在这一模式下,超过 150 亿澳元的基础设施及其他工程提前完工、支出低于预算,而且没有因劳资纠纷损失任何工时。雇主也签字支持了这项建议。我希望他们说到做到。

 

因为在今天的大型项目上,可能有数十家雇主、数十份协议;并肩工作的工人适用不同条件,却没有一份统一协议把这些安排衔接起来。然后,大家又对现场混乱感到惊讶。

 

所谓项目协议,就是在项目整个周期内,用一份协议覆盖项目中的所有人,统一条件、统一培训义务,并设立单一的争议处理程序,由委员会进行仲裁,在数日而非数月内解决问题。

 

作为交换,工会方面也要拿出实质承诺:在协议有效期内,不在该项目采取工业行动。我再说一遍,在项目整个周期内,不采取工业行动。

 

让培训安排

覆盖完整项目周期

 

不过,支持项目协议最有力的理由,与争议无关。我说过,这个行业把技能培养交给了最缺乏长期安排能力的参与者。项目协议能够延长这一时间跨度。

 

大型项目持续三年、五年,有时更久。一份覆盖整个项目周期、适用于项目所有人的协议,能创造这个行业几乎已经完全失去的东西:一种超越下一张账单的承诺。

 

还记得 Wagga 技能展会上那个年轻人吗?四年才能取得资格,工作却只有十八个月。如果有一份五年期项目协议,这段学徒培训就能完整安排进去。工作安排的时间跨度,终于长于取得资格所需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培训义务可以由整个项目承担,而不必只依附于某一家企业。这解决了各种培训补贴一直未能解决的问题:小雇主不愿培训,因为学徒一旦开始能够发挥作用,竞争对手就可能把人挖走。

 

把义务放到项目层面,就没有人能搭便车,因为所有人都在其中。

 

法律障碍与下一轮谈判

 

但有一个困难。《公平工作法》使建筑业成为澳大利亚唯一无法进入联邦主要多雇主谈判通道的行业。这项排除规定是在 2022 年底加入的,当时没有说明原因。

 

因此,蓝图建议研究的模式,按现行法律条文,我们却无法把它落实为一份获得批准的协议。我再次以谦逊的态度,请求议会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立法需要多年,所以我将从工会一贯的起点着手:谈判桌。明年,我们将开始谈判覆盖 2027 至 2030 年的行业协议。我们打算大胆推进,也希望雇主与我们合作,让这些原则落到实处。

 

心理健康与

皇家调查委员会

 

最后一个议题。建筑业是澳大利亚身体安全风险最高的行业之一,但它对工人心理健康造成的伤害,我们也迟迟没有充分衡量。

 

按改革蓝图自身引用的数据,澳大利亚建筑工人自杀身亡的可能性,是其他行业工人的两倍。我们将要求雇主作出小额投入,支持工人的心理健康。

 

再谈一句目前正在开展的维州皇家调查委员会。委员会将于 2027 年八月提交报告。以往每一次皇家调查结束后,都是对一个坐等结果的工会施加整改措施。这次,调查专员可以审视已经启动的改革,我也希望他这样做。

 

我们会全面配合。如果他认为我还应该做任何其他事情,我愿意接受他的进一步建议。我们不会坐等。在他开展调查的同时,我们会继续改革工会。

 

工伤死亡背后的现实

 

最后,我想说,一年前的今天,我作为新州分部执行官,直面了澳大利亚建筑业残酷的现实。一根巨大的钢梁在卧龙岗的 BlueScope 工地坠落,将 Jack McGrath 砸死。他是 CFMEU 会员,年仅 24 岁。

 

没有任何父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更糟糕的是,这种悲剧已经变得如此常见。

 

在加入 CFMEU 之前,我从事工会工作的四十九年里,只处理过一起工人死亡事件。我记得他,是在电影片场遇难的跟焦员 David Brostoff。然而,在这个工会的一个分部工作仅十一个月,我们就处理了十一名建筑工人在工地丧生的事件,还有一名工人因此截瘫。

 

去年,全国有 36 名建筑工人没能回家与家人团聚。建筑业是危险的行业。像 BlueScope 工地那样在安全上偷工减料,会付出生命代价。弱势工人过于频繁地受到剥削,犯罪行为也太常未受惩处。

 

这个行业离不开一个强大、守法、能够保护工人权益和安全的工会。我们正在不懈努力,重建这样的工会,而且我们一定会做到。但摆在我们面前更大的机会,是改革整个行业。

 

年轻工人值得怎样的行业

 

因为今天,就在澳大利亚某个地方,有一名年轻人正开始自己在工地工作的第一周。他会被当作雇员对待吗?有人会培训他吗?他能拿到法律规定应得的报酬吗?

 

那个工地是否安全,是否按企业谈判协议的标准运作?还是像十二个月前 Jack McGrath 前往工作的那个地方一样,是一个危险、没有工会保障的工地?

 

这些问题的每一个答案,都是在远远高于这个年轻人所能决定的层面确定的:在招标时,在合同里,在利润空间中。

 

前面我讲到,我发现这个工会的文化存在什么问题,那确实是一种糟糕的文化。但如果要完全坦诚地说出我担任托管人之后所看到的一切,我也应该说出以下这些。

 

我看到,会员深切重视工作中的健康、安全和福祉。我看到,会员群体常常像一个家庭,有时也会出现问题,但当事情出错时,他们会照顾工友及其亲人。

 

我也看到,会员坚信,一个强大工会的职责,就是照顾那些权利得不到保障的人、弱势者、收入过低的人,以及缺乏话语权的人。而在这个行业里,这样的人很多。

 

工人值得拥有一个建设得像他们所建项目一样好的行业。谢谢大家。

 

完整问答

 

 

 

 

主持人Greg Jennett

与Michael Crosby对谈

 

 

 

行业整合

 

主持人 :下面进入提问。先从你所描述的这个支离破碎、极度分散的行业谈起。你今天提出的方案,是希望推动一种更垂直整合的模式吗?

 

Michael Crosby:完全正确。过去,总承包商中标后,会有自己的员工队伍来完成工作。如今,总承包商却只是雇用一大批小公司来施工。正是这种碎片化,让各种侵害行为有了发生的空间。

 

主持人 :那么,在这条管理链条上,是市场力量推动这些不同实体整合吗?

 

Michael Crosby: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把它称为市场力量。但这种安排,使一些承包商能够一味追求最低成本。如今,除了可能两家大公司——一家在昆州,一家在墨尔本——这种做法几乎已经遍及整个行业。

 

举一个具体例子:在西悉尼机场一带的悉尼地铁建设中,模板工程收到三份报价,两份分别为 7,200 万澳元和 7,000 万澳元,一份为 4,000 万澳元。猜猜承包商选了哪一份?

 

这为极其严重的腐败,以及整条承包链上对工人的恶劣对待,创造了条件。这就是把劳动力队伍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实际后果。

 

项目协议能否普遍实施

 

主持人 :这就说到了你今天倡导的项目协议。这样的谈判,会有多少个工会作为参与方坐到谈判桌前?

 

Michael Crosby:以布里斯班奥运会为例,可能包括电气行业工会 ETU、管道工工会,也许还有金属工人工会、澳大利亚工人工会 AWU,以及 CFMEU。我漏掉哪一个了吗?我想应该没有。

 

主持人 :你给出的是一个当前的实际例子。但如果这种安排在全国更广泛地推广,其中任何一个工会,会不会都能挟持或要挟整个协议的达成?

 

Michael Crosby:理论上有可能。但看看现实。以悉尼奥运会为例,当时实行的就是项目协议,没有因工业行动损失一天,安全纪录很好,按时、按预算交付,而且在奥运会开始前一年就完成了。工会能够合作。

 

主持人 :那么,需要作出什么改变,才能让这种安排更普遍?

 

Michael Crosby:正如我说的,《公平工作法》将建筑业排除在前面提到的主要多雇主谈判通道之外。

 

主持人 :所以,只要修改这一点,就能让它成为常态吗?

 

Michael Crosby:这会为项目层面的谈判打开空间。没错。

 

想想全国的一些大型基础设施项目,想想悉尼各地正在建设的地铁站,再想想其他大型项目,以及南澳的项目。这些工程规模大,持续多年。如果有一份统一的项目协议,就有机会培养技能。

 

我们目前根本没有足够的技工来完成这些工作,需要培养下一代,但我们并没有做到。

 

 

 

现场记者问答

 

 

 

前领导人的影响

与犯罪势力

 

主持人:下面请现场记者提问。先请《澳大利亚人报》的记者。

 

《澳大利亚人报》记者:谢谢Jennett先生,也感谢Crosby先生今天抽出时间。正如你在演讲中似乎提到的,John Setka仍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发声。你是否担心,他和他的盟友继续发挥影响力?这是否正在削弱你整顿行业的努力?

 

Michael Crosby:我认为是的,因为这会给行业里的不良行为者撑腰。不只是 John Setka,新州和维州都有一批人在制造事端。

 

他们这样做,只会增加托管无法在五年内结束的可能性,把托管结束的日期往后推。坦率说,这对我个人是一场灾难,对工会也是一场灾难。

 

工会需要恢复民主治理。下一代领导人,其中一些今天就在场,需要从我这样的老家伙手中接过工作。这才是我们应该前进的方向。而那些属于过去的人,就应该闭嘴。

 

主持人:也就是说,这些人的影响每多耽误一天,就会拖长托管进程,阻碍……

 

Michael Crosby:我认为这是必然的。想想我所处的位置。只有当我能够坦诚、负责地向政府建议结束托管,能够说这个工会的文化已经发生根本改变时,我们才能结束托管。

 

如果那些煽动和折腾一直持续,我就更难提出这样的建议。

 

现场追问:有组织犯罪和摩托车帮派,是否仍在维州建筑业,特别是维州建筑业中发挥影响力?

 

Michael Crosby:在维州建筑业中,绝对有。我认为在工会内部已经没有。如果看看托管最初两年,以及我最近五个月的工作,就会知道,我对这种事情毫不容忍。与犯罪组织有联系的人,很快就会离开工会。

 

但如果没有我所说的那种监管,我认为这些势力肯定会继续留在行业中。

 

现场追问:具体在哪些领域?

 

Michael Crosby:尤其是劳务派遣。我看到今天现场有来自维州和新州的人,正在关注抹灰行业的虚假承包问题。在这两个地方,都有大量犯罪势力参与,其中涉及对中国工人的剥削。

 

他们不会说英语,不了解这里的制度,也不信任工会,因为中国的制度非常不同。我们正在全力整顿这一领域。

 

我之所以坚决认为,必须对行业其他领域中行使权力的人实行许可和监管,其中一个原因是:是我在派组织干事进入这个行业,让他们面对摩托车帮派,面对彻头彻尾的犯罪分子。我认为,让他们承担这些风险,对他们并不公平。

 

托管是否需要延期

 

主持人:谢谢。接着你刚才回答时提到的一点问下去:托管还剩三年。你认为这个期限够吗?是否需要延期?

 

Michael Crosby:希望不需要。我确实在非常努力,希望回到自己原本安逸的生活。

 

我们必须让社会看到,这个工会每天都在履行职责:组织工人,为他们争取一份体面的企业谈判协议,保护他们免受本身就危险的工作环境伤害。如果报纸开始报道这些事情,我们就能重新赢回社会的认可与信任。

 

政府反腐与事前监管

 

主持人:下面请《悉尼先驱晨报》和《时代报》的记者。

 

记者:谢谢你今天的演讲。你提到了希望实施的几种监管措施。对于政府是否与托管工作一样坚定、积极地根除行业腐败,你有多满意?

 

Michael Crosby:对政府和警方来说,要根除这个行业的腐败,确实非常困难。

 

以承担监管职责的公平工作监察专员署为例。它必须遵守政府机构作为诉讼一方的模范诉讼行为要求,因此在提起诉讼之前,确实必须完成非常繁复的程序。

 

再看警方。是的,他们拥有相当大的调查权,但要提出刑事指控,就必须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要求。问题在于,即使最顺利,也可能要两年后,才有人被带上法庭。

 

我希望实施的是事前监管。最好的例子,是维州劳务派遣许可管理机构。对于它认为存在问题的申请人,该机构可以直接拒绝发放许可。接下来,由申请人自己去法院挑战机构的决定。

 

我希望整个行业都采用这种做法。维州在这方面的制度,运作得相当好。

 

住房建设生产率

与技能培训

 

主持人:来自 ABC 的 Tom Crowley 有问题。

 

记者 :谢谢 Greg,也谢谢 Michael 的演讲。我想谈谈全国讨论建筑业时最常涉及的问题之一:住房建设,以及住房建设的生产率。

 

你在演讲中提到了生产率。人们经常指出,我们现在建房的生产率,还不如五十年前。全国讨论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简化、精简建筑监管;二是简化、精简职业许可制度,并建立全国统一的许可办法。这也涉及你在演讲中提出的问题。

 

我知道,住房建设与你主要关注的大型项目建设,属于很不一样的劳动力群体,面对的挑战也不同。首先,你提出的问题,在多大程度上适用于我们面临的住房挑战?其次,你是否支持放松监管、精简程序?还是说,这与你提到的安全及其他关切存在冲突?

 

Michael Crosby:关于监管的问题,能否容我先不回答,因为我对这方面了解实在太少。至于我们能够在整个住房问题中发挥什么作用,目前,我们很少在高层住宅建设领域组织工人。这实际上也是我对 CFMEU 前领导层不满的问题之一。

 

大型基建工地的工人所面对的问题,与高层住宅建设工人的问题,几乎完全一样。我的同事 Luke Poskus 今天就在这里。几个月前,他进入了一处高层住宅工地,过了门口摩托车帮派成员那一关。

 

他让工地停工,把所有工人召集到工棚里,当时他们没有一个是工会会员。那个工地的问题严重到必须停工一周,进行全面整改。

 

后来,一名工人对他说:“Luke,幸亏你来了,我们原来都害怕来上班。”从一个角度看,确实损失了一周生产时间。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一周后,这些人能够工作,而不会因此死亡或受伤。从长期看,这对生产率是有益的。

 

另外,我想说的是,我之前讲到的技能培养问题,以及建筑业目前短缺三十万名工人的问题,同样适用。

 

这意味着,高层住宅建设基本上依赖没有技能、也没有执业许可资质的人。比如,在大型公寓楼进行模板施工时,可能有一位懂行的主管,但其余人基本都是没有技能的普通劳工。

 

这种做法没有生产效率。这也是为什么工程完工后,会出现那么多建筑整改索赔,因为工作是由没有许可、缺乏技能的人完成的。

 

我们必须全面提升行业人员的技能,才能建立高生产率的工作场所。

 

工会民主失灵

与腐败根源

 

主持人:下面请澳大利亚联合通讯社 AAP 的 Will Nicholas 提问。

 

记者 :非常感谢 Crosby 先生。你在演讲中说,CFMEU 与你见过的任何工会都不同。除了全行业问题之外,更具体地说,哪些因素使 CFMEU 特别容易滋生腐败,并容纳有组织犯罪?

 

除了清除不良行为者、建立风险审计与合规机构之外,应当如何最有效地处理工会内部这些结构性根源?

 

Michael Crosby:这个问题很难。我还以为你们说过会对我客气一点。

 

这个行业出现了民主失灵。最后,掌管工会的,基本上是一群打手。我举个例子。新州 Multiplex 的一位工会代表 Mario Barrios,曾找到时任书记 Darren Greenfield,对他说:“Darren,我帮助你当选,但你腐败了。你在拿 George Alex 的钱,我认为你应该辞职。”

 

结果,他被撤出了管理委员会。有人打电话给 Multiplex,要求他们解雇 Mario。不仅如此,行业内每一家建筑商都被告知:“如果你雇用 Mario,我们就派组织干事去你的工地,把你往死里打。”我希望这是比喻,但传达出来的信息就是这样。

 

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民主,只有独裁。这是第一点。第二,这个行业资金量巨大,犯罪分子看到了机会。如果他们能收买其中某个人,就可能赚得盆满钵满。

 

因此,我认为行业监管如此重要。如果不切断这种腐败机会,这个工会要做好本应做的工作,就会困难得多。这不是完整答案,但至少是答案的一部分。

 

代表范围与

工会之间的划界

 

主持人:下面这位提问者和我一样,也是新闻俱乐部董事。

 

现场记者:Crosby先生,非常感谢你的演讲。设立托管,是为了确保工会能够恢复依法运作。

 

目前,仍有人严重担忧,CFMEU 继续不当地代表某些工人、为他们进行谈判,并收取会费;但按工会自身章程和《公平工作法》,它并无权代表这些工人。结合你刚才的演讲,我认为这些担忧有其道理。

 

你迄今做了哪些工作?在缓解这些担忧方面,你认为已经取得了多少进展?与前面的问题类似,你是否预计,三年后能说自己已经完成任务?我理解也可能再延长五年,希望你对此作些说明。

 

Michael Crosby:这个工会与澳大利亚工人工会 AWU,已经争执了五十年。问题是,在土木工程建设领域,究竟谁代表哪些工人。

 

我的职责,是确保工会始终守法。如果按照会员资格及代表范围规则,我们无权代表某些人,就不能代表他们。否则,就是以虚假理由收钱。这是我们下一步工作的基础。

 

AWU 与 CFMEU 已签署谅解备忘录,同意通过一个程序,一次性厘清代表范围,结束这场持续五十年的争执。

 

在公平工作委员会的帮助下,我们已委任前委员 Julius Roe 担任仲裁人。事实上,他主持的最后几轮会议之一,就在今天进行。

 

程序结束后,我们将发布一份以通俗英语写成的资格及代表范围指南。我不知道你是否读过工会的相关规则,那些文字实在晦涩难懂。

 

这份通俗指南,将让每位组织干事都能随身携带,明确判断:“我可以代表你”“我不能代表你”。希望这样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这对我们确实很困难,因为过去加入的很多会员,喜欢 CFMEU,也适用 CFMEU 的企业谈判协议。但我们必须向他们解释:按照这份代表范围划分协议,如果我们不具备相应资格,就不能代表他们。

他们仍可以是 CFMEU 会员。我们也希望他们留下,继续享有我们提供的其他福利。但涉及与雇主的谈判关系时,我们不能代表他们,因为那样做违法。

 

现场记者:那么,就你们目前开展的工作而言,你认为能在这个三年期限内完成吗?还是可能需要延期?

 

Michael Crosby:不,不。我希望今年年底前就解决。我们正在逐州推进。也许这个预期过于乐观。

 

我们先处理新州和昆州,工作正在进行,今天就有一场最后阶段的会议。在那里确定的原则,随后会适用于维州、南澳和西澳。

 

总之,很快。我们必须马上解决,因为工人加入工会是为了让我们代表他们,我们不能让自己的代表资格受到挑战。这件事非常紧迫,我们不会等三年。

 

工党附属关系

与政治影响力

主持人:还有几位现场同事要提问。我先回到开场时简要提过的一点:工会与工党的附属关系已被暂停。

 

这目前应该给你们带来了净财务节省,因为数百万澳元的捐款或费用,不再从你们账户中流出。这是一段颇不寻常的中断。经历了这几年的暂停,会员的处境变得更好还是更差?你能谈谈这些财务安排的价值吗?

 

Michael Crosby:至少在澳大利亚,我工作过的每一个工会都附属于工党。我们会说,从中得到不少益处。我们能够接触部长,陈述我们的诉求,等等。

 

我今天早晨读了《时代报》头版,看到关于这个工会似乎对维州政府具有影响力的报道。那是相当高层次的影响力。必须承认,作为外来者,我此前并不了解这一点。

 

主持人:那么,是否有理由在工党执政期间暂停这种附属关系?因为这时可能产生利益冲突。我不展开细节,但过去几年,澳大利亚首都领地就有过这样的实际例子。

 

Michael Crosby:不,我不认为应该在工党执政期间暂停附属关系。

 

主持人:说清楚一点,我指的是政府出资建设基础设施,也就是大型项目的资金安排。

 

Michael Crosby:那么,我们把话说清楚。雇主会在工党或保守派政党执政时向其提供资金。工会运动则无论工党是否执政,都会向工党提供资金。公平就是公平。

 

当然,你也可以讨论选举资金改革,减少各政党对捐款的依赖。

 

主持人:但你认为,在资助大型隧道项目的工党政府与 CFMEU 之间,存在特殊照顾、特殊关系,是可以接受的吗?

 

Michael Crosby:经历这次事件之后,我想,今后任何政府都会非常警惕,避免被指受到 CFMEU 的不当影响。

 

按我游说政府的经验,附属关系能带来的,是与部长见面的机会,基本仅此而已。我们必须陈述理由,用论点本身的说服力,让他们决定是否应该提供资金。

 

我看到,联合工人工会的一些同事今天也来支持我。他们为幼教工作者争取符合专业水平的工资,努力了十八年。一个附属于工党的工会,花了十八年,才让政府拿出钱来支付专业水平的工资。

 

从《时代报》的报道看,CFMEU 似乎拥有不当影响力。但我不认为,这会推翻“工会是否应该能够游说政府”这一基本原则。

 

主持人:好的,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观点。

 

工作场所监控

与心理健康

 

主持人:下面请InnovationAus的记者提问。

 

记者:非常感谢你的演讲。你谈到了心理健康。我想问一个更广泛的问题:工作场所监控。

 

一方面,工人在工作中受到观看和监测,是否会受到影响?另一方面,我们当然也在讨论安全和犯罪活动。我想听听你的看法:这些新技术正在工作中追踪员工,你对此怎么看?

 

Michael Crosby:目前,还没有人专门就这个问题与我讨论过,所以我最好不要贸然发表意见。

 

我认为,建筑工人的心理健康问题,源于工作本身的性质。他们通常每周至少工作 56 小时,还要在此基础上加班。可以肯定,到了布里斯班奥运会工程的最后阶段,他们会一周工作七天。

 

这也是繁重的体力劳动。十二小时一班结束后,人已经筋疲力尽。由于一周工作六天,他们与家人的接触,比大多数工人都少。

 

比如,你在太阳下弯着腰绑了十二小时钢筋,回到家,吃点东西,就倒头睡觉,生活就是如此。

 

我认为,持续不断的工作压力,加上缺乏与家人的接触,很可能才是影响他们心理健康的主要因素。

 

调查报道与人身威胁

 

主持人:接下来是一位自由记者,也是俱乐部董事。

 

自由记者:非常感谢你的演讲。我想知道,你读《Building Bad》时,最感震惊的一件事是什么?

你认为,为什么揭开如此骇人、系统性的腐败真相的,往往是 Nick McKenzie 和 Ben Schneiders 这样的记者?

 

最后,你的前任收到过死亡威胁。Nick McKenzie 也因调查报道收到过死亡威胁。这样的恐惧和恐吓,会不会妨碍你的工作?你上任以来,收到过死亡威胁吗?

 

Michael Crosby:死亡威胁这个问题,让我一下子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上面了。你得提醒我,问题的第一部分是什么。

 

没有,我没有收到死亡威胁。John Setka曾经威胁我,但我认为那是身体伤害,而不是死亡威胁。你们自行判断吧。维州警方已经就此介入,涉及一项针对他的保护令。

 

这对我的工作并没有什么影响。坦率说,我不会总想着这件事。我知道下班离开时,尤其是在墨尔本,我会保持警惕。我不再走黑暗的小巷,开车也比以前多得多。

 

不过,说实话,我最钦佩今天在场的一些组织干事的一点,是他们会走进工地,面对在门口阻挠、妨碍他们依法进入的摩托车帮派成员,还要面对老板的吼叫和辱骂。

 

他们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威胁,我非常敬重他们。抱歉,你问题的第一部分是什么?

 

自由记者:你读《Building Bad》时,最感震惊的是什么?为什么揭露系统性腐败的,往往是记者,而不是监管机构或公平工作监察专员署?

 

Michael Crosby:最令我难以置信的,是这种事情竟被视为正常:工会领导人觉得,坐下来与一群罪犯共进午餐,没有任何问题。

 

这完全超出了我作为工会官员的经历,简直匪夷所思。他们居然认为这毫无不妥,完全正常,而且那些人还是他们的朋友。

 

我认为,Nick、Ben,以及你和《澳大利亚人报》的记者,还有《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的 David,都应该因追查腐败所展现的巨大勇气而受到肯定。

 

他们并不是每件事都报道对了。我不同意他们写的某些内容,因为我知道那些内容不准确。但总体而言,这就是我们需要新闻自由的原因。

 

作为媒体、娱乐及艺术联盟 MEAA 会龄最长的会员之一,我很高兴能够与他们同属一个组织。

 

现场回应:这番宣传不错,谢谢。

 

还应整顿哪些方面

 

主持人:今天最后一个问题,请现场记者提问。

 

现场记者:谢谢。你正试图整顿这个行业,具体说是其中的工会部分。你也提到了另外两个领域。

 

第一,你似乎暗示,建筑商同样需要整顿,需要比现在披露更多信息。建筑商协会的一位代表明天也将在这里演讲。

 

第二,你虽未直接展开,但似乎指出,议会方面存在某种令人费解的结果:在这个对澳大利亚未来至关重要的领域,政府打击问题的力度,可能没有达到应有水平。

 

除此之外,你认为还有哪些方面需要整顿?

 

Michael Crosby:我认为,我们也应该对政治人物宽容一点。托管制度是一项非同寻常的创新。过去,建筑业工会遇到这种问题,往往只是被撤销注册。

 

如今,政府已经接受,这个行业需要强大的工会,只是这个工会必须守法。派驻托管人,是一种有创造性的解决办法。

 

我向州政府和联邦政府提出的建议,是按照全国建筑业论坛的主张,审视采购程序。我也建议他们研究一种不同的监管方式:把监管放到事前,而不是事后。

 

我此前还没有向他们提出过这一点。这可能是个新想法,看看他们会如何回应。

 

他们也读《时代报》和《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的头版。他们知道这个……

 

现场插话:还有《澳大利亚人报》?

 

Michael Crosby:还有《澳大利亚人报》。抱歉,抱歉,这是个严重的口误。

 

他们知道这个问题,我相信也正在寻找解决办法。我尝试根据自己有限的经验,提供一些务实方案。看看他们如何回应。

 

澳财整理  |  演讲日期 2026年11月10日  

 

来源与译校说明

本文采用编者按、简短背景、正式演讲及完整问答的结构。正式演讲和全部实质问答沿用完整版原文,保留其原有顺序。分段小标题为编辑所加,时间码按ABC News转播版本标注,可能有数秒偏差。

第一人称“我”“我们”属于现场发言人;文中“今年”“去年”“明年”等相对时间,均以2026年11月10日演讲当日为基准。本文将Administrator译为“托管人”,administration译为“托管”;内容主要涉及CFMEU建筑及综合分部。

Social licence在本文译为“社会的认可与信任”,指社会层面的接受与信任,不是法定许可证。劳务派遣、虚假承包、企业谈判协议等表述,按发言语境翻译;涉及法律、统计及个人指控的内容,均是相应发言人的陈述。

 

原始资料与名称核对

ABC News Australia完整转播

全国新闻俱乐部活动页

CFMEU演讲活动发布页

《Building Bad》出版社资料

CFMEU新州人员资料

 

 

编辑: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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