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3日,总理Anthony Albanese阿尔巴尼斯与新州州长Chris Minns明斯在宣布,联邦与新州将支持Tomago铝冶炼厂在现有电力合同于2028年12月31日到期后继续运营,共同投入25亿澳元。官方口径清晰:保住约1000个直接岗位和200个全职当量承包商岗位,撬动近3吉瓦新增可再生发电与固化容量,保障「主权工业能力」,并且兑现阿尔巴尼斯总理去年12月向工人们做出的:「我们会支持你们」的承诺。
25亿澳元,这是近些年澳洲政府最大一笔的产业救助。
问题是,Tomago铝冶炼厂为什么如此重要,要让政府出手救助?
更重要的问题是,钱从哪里来?这笔钱收得回来吗?这笔钱够用吗?
这样的救助能否解决这些项目或者澳洲产业的真实困境呢?
01
25亿澳元救助Tomago的始末
Tomago铝冶炼厂位于新州猎人谷Hunter Valley,1983年投产。这是澳大利亚最大,也最年轻的铝厂。其年产能最高59万吨,接近全澳原铝产量的四成,直接雇用约1,000人、另有约200名全职当量承包商,并被估计支撑约5,000个间接岗位。
它同时是新州最大的单一用电户——连续负荷700至900兆瓦,年耗电5,000至6,500吉瓦时,约占全州用电的10%。这也正是这次问题所在:电力占其运营成本超过四成,而支撑它四十年的那份AGL燃煤长约将在2028年12月31日到期。澳洲表示将于2030年全面退出煤炭,用清洁能源替代。但是替代还没有全面发生的时候,便宜的煤电已经跟不上了。
因此,2025年10月,公司正式启动员工咨询程序,公开表示按2029年起的市场报价,无论煤电还是可再生方案,能源成本都会翻倍以上,冶炼厂将失去可行性,有关闭的风险。两个月后总理承诺”我们会支持你们”。这才有了这次25亿澳元的救助方案落地。
Tomago铝冶炼厂重要性的确不只在于就业。澳大利亚是全球少数拥有从铝土矿、氧化铝到电解铝再到深加工完整产业链的国家之一,Tomago是这条链上重要的节点,这也才有了澳洲政府保障主权工业能力的说法。同时,这个项目也是新州电网上体量最大的用户之一,它一旦消失,正在建设的可再生项目也将失去一个关键的需求锚点。
因此,Tomago的确应该救。但是问题是,救助的方式耐人寻味。
政府是怎么救的?
首先看一看政府的救助方案是什么。
在 25 亿的方案当中,新州政府出 12.25 亿,联邦政府出 12.75 亿。但这笔钱不是贷款,也不是股权,而是电价补贴。也就是说,从 2029 年 1 月份开始,Tomago 将会拿到政府的电价补贴,以确保其能够持续运营下去。新州的费用是封顶的,联邦承诺无上限。
这是怎么补贴的呢?就是需要一个补贴的提供方,那就是澳洲著名的水利发电项目 Snowy Hydro。
这个项目的故事始于1949年——历时二十五年、动用十万名工人建成的雪山水电工程,长期被视为澳大利亚国家建设的象征,它如今拥有16座电站、5,500兆瓦装机,是全澳第三大发电商,同时通过Red Energy等品牌服务160万零售客户。2017年,时任总理Malcolm Turnbull特恩布尔宣布Snowy 2.0——用27公里隧道连接Tantangara与Talbingo两座水库、在地下800米处建抽水蓄能电站,本质上是一块2,200兆瓦、35万兆瓦时的”巨型电池”,用来储存过剩的风光电,为煤电退役后的电网提供深度调节能力。
目标很好,执行则是另一回事:项目宣布时的预算是20亿澳元、四年建成;2018年联邦分别向新州和维州支付41.54亿与20.77亿买断股权、将Snowy收归全资;2019年最终投资决定升至59亿;2023年重置为120亿;截至2026年3月31日已支出111亿,完工时间推迟到2028年12月。2026-27预算已为它预留29亿澳元贷款,是上一份预算的两倍。
因为 Snowy Hydro 是一个巨大的发电企业,又是一个储能企业,又是由政府所持有,能够拿到成本较低的信贷同时所以 Snowy 就成为了 Tomago 协议当中的一个重要部分。
根据政府现在的协议,Snowy 将承诺向 Tomago 提供固定费用的电价。如果 Snowy 自己从市场上买到的电价高于卖给 Tomago 的固定电价,政府将对此进行补贴,这才有了这样一个补贴计划方案。
根据多家澳洲媒体报道,「Snowy采购成本约100-120澳元/兆瓦时、卖给Tomago约60澳元」这组数字,因此联邦和州政府年补贴3亿至4.7亿、十年很有可能达到30亿至47亿,超过原定的25亿澳元。这还不包括需要提高Snowy的发电能力所需的额外资金。
也就是说,政府用一个国家拥有的、大型发电和储能的企业来做背书,并承诺让铝矿厂能够拿到低电价,以维持运营,任何电价超支的地方都由政府来进行买单。尽管这个国家的发电和储能企业很有可能也在不断地花着政府超支的钱去完工。这笔经济账,怎么看都算不过来。
真正的金主撂挑子
而故事的另外一个主角是澳洲矿业巨头 – 力拓集团。
Tomago的发展历程是这样的:
1978年:联邦政府主动找上法国铝业巨头Pechiney,提议在纽卡斯尔附近的Tomago合建电解铝厂,目的是把澳洲的铝土矿就地增值。
1981年动工,1983年投产
2003年:Alcan(加拿大)收购Pechiney。
2007年:力拓以381亿美元收购Alcan,Tomago的股权随之落入力拓手中。
后来被证明极其失败的并购, Alcan交易发生在2008年金融危机前夜的商品价格顶点,此后力拓在铝资产上计提了巨额减值,这笔收购长期被视为矿业史上最糟糕的并购之一。
还有一段值得记的插曲:2011至2013年,力拓专门设立了”Pacific Aluminium”这个实体,打包Tomago、Bell Bay、Boyne与Gladstone等澳洲铝资产准备出售——最终没找到买家,只能在2013年并回集团。 也就是说,力拓自己十几年前就想甩掉这些资产。
在 7 月 29 号发布的力拓 2026 年上半年财报当中,其销售额达到了 311 亿美金,增长 15%,其中期的股息就达到了 34 亿美金。力拓绝对不是没有钱来支持这样的项目,相信肯定也有他自己的考量,才不愿意继续支持 Tomago。如果不是政府为了挽救当地、挽救这个项目,相信在铁矿石上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的力拓,应该是要战略性放弃这个项目的。
所以,大金主不愿意继续兜底,这才有了这次政府的大手笔援助。在某种程度上讲,力拓其实绑架了澳洲政府。因为政府有救助的理由,力拓让政府提供了这种无上限补贴的方式,来支持这个项目的运作。
02
政府援助已超80亿澳元
25 亿援助的背后,是过去 18 个月联邦政府已经在同样的项目上承诺支出了近 80 个亿。
若加上塔州2025年8月向Liberty Bell Bay锰合金厂发放的2000万澳元贷款(该厂已于2026年8月清算,这笔钱基本沉没),全口径为80.35亿澳元。
有多少钱是拿得回来的?
五个案例都可以被混在「主权工业能力」这一个标签下,但是按照情况来看的话,政府其实花了三笔不同的钱。
A类:破产救助,29.15亿,占36%。 南澳的钢厂Whyalla与塔斯马尼亚的铅锌矿Nyrstar。项目方已经无力回天,政府替补进场。Whyalla是GFG Alliance崩塌后由南澳政府立法强制托管的结果,Nyrstar是Trafigura旗下持续亏损的资产。
这一类有清晰的正当性——防止无序清算、保护本地供应链与工人债权。
B类:周期性亏损,6亿,占7.5%。 昆士兰的Mount Isa铜冶炼厂。资产确实在亏损,原因是全球性的加工费与精炼费(TC/RC)崩塌;另外一家全球矿业巨头Glencore嘉能可作为持有人,在2024年就表示该项目亏损巨大,但是依然维持运用。这个说法有财报支撑。
C类:议价补贴,45亿,占56%。 这次的主角Tomago与另外一个项目Boyne都是这类类型的。巧合的是,两个项目的股东都是力拓。矿业集团当期盈利、有充分偿付能力,但是用「退出策略」作为谈判筹码,让政府出钱补贴。
必须公平地说,企业不是没出钱。 力拓为Boyne承销了约75亿澳元的新增风光储资产,Tomago合资体承诺至2038年投入11亿。但这些钱买的是自己的资产、自己需要的电力,以及一座还要运转十年的工厂本来就必须做的维护。
私人出的每一分钱都变成自己的资产,公共出的每一分钱都变成对方的成本减免。
03
政府究竟在救什么?
官方答案是「未来制造」和国家「主权工业能力」的宏观叙事。事实真的如此吗?
2024年,澳洲政府推出了宏伟的「未来制造」计划。
这是227亿澳元、为期十年的一揽子计划,核心是氢能生产税收激励、关键矿物加工激励、绿色金属创新基金、太阳能与电池制造。它的措辞是进攻战略:用公共资金撬动此刻并不存在的新产能。
然而,在2026-27财年预算中,联邦从「可再生能源超级大国」措施里回收了13亿澳元,削减电池突破计划与Solar Sunshot,并把Hydrogen Headstart第二轮的资金规模降至10亿;另有22亿澳元的十四年期节流。
同时,氢能的项目管道大面积坍塌:昆州125亿澳元的CQ-H2崩盘,南澳Whyalla氢能项目在州政府撤资后终止。Hydrogen Headstart第一轮共12.5亿澳元只敲定两个项目,其中Orica在Hunter Valley的项目直到2026年7月1日才达成最终投资决定——规模50兆瓦,年产约4,700吨氢,属于示范级,要到2029年初才出第一批产品。
而在同一个框架下新增的是:20亿澳元绿色铝生产抵免(给现有的四座冶炼厂)、10亿澳元绿色铁投资基金(其中最高一半给一家已经破产的钢厂)。Boyne的20亿被官方明确表述为「未来制造」的一部分。
在四年中,澳洲政府的未来制造战略几乎陷入了补贴性的防御性打法。未来制造从现在的情况看,很难被称为成功。
那么,
80亿到底买到了什么?
结论:救的可能就是那5000个岗位
把「未来制造」这层外衣剥掉,剩下的是可确认的部分:五家合计约5000个直接岗位。按80.15亿计算,人均约160万澳元。
政府方案里确实还有两项可量化的公共回报,应当记下:Tomago全面转为可再生后,每年将减少710万吨范围一与范围二排放;该厂还将继续提供大规模需求响应能力,在系统承压时降低用电。这是真实的,也是官方最强的辩护。
但它们都是副产品,不是目标。目标是那5000个岗位、五个区域社区,和随之而来的选票。这不必然是错的选择——单一产业城镇的塌陷是真实的社会成本。但如果目标就是保就业,那就应该按保就业来公开辩论、来定价、来问责,而不是包装成一项产业升级战略。
看看这五座工厂所在的选区。
非常有趣的是,它们大多不在工党的联邦席位上。 Boyne所在的Flynn选区是自由国家党的,Whyalla所在的Grey选区是自由党的,Mount Isa所在的Kennedy属于地方性小党派卡特党Katter。只有Tomago所在的Hunter和Bell Bay所在的Bass是工党席位。
第二个特征才是关键:它们几乎全都在一国党的推进线上。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澳洲两党做同样的事:和联邦工党合作,昆州自由党政府为Boyne和Mount Isa各出了一半,塔州自由党政府向Liberty Bell Bay放了贷。它们面对的是同一股压力。 所以在澳洲联盟党选票已经塌陷的地方,两大党都在防止产业工人的代表权被一国党接管。
04
代价由谁承担
写到这里,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比较清楚了。尽管有些项目方资金充足,但是澳洲联邦政府联手州政府,以主权工业能力为由,为处境艰难的澳洲多个工业项目提供了80亿澳元的资金,未来甚至还会更多。这笔资金中的有一半以上是以电价补贴提供的,能够拿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政府不是算不了这笔账,但是这些工业地区的5000多位摇摆选民必须保住。
所以政府用了“未来制造”的宏观叙事,当地的老百姓保住了就业,大企业也从政府拿到了资金支持,甚至还有“无上限”的承诺。那到底是谁在支付这个成本呢?这人均160万澳元左右的救助费用是谁在付钱呢?
答案只有一个:纳税人,无论是政府的出资,还是电费的补贴,到最后都是纳税人为此埋单。遗憾的是,因为联邦的补贴是上不封顶,而且联邦支持的项目一直有持续超支的趋势,真实的成本会远高于账面上的80亿。
那么,纳税人的钱回得来吗?
纵观历史,这类钱似乎也的确没有回来过。
汽车业:1997至2013年吸收超过300亿澳元政府援助。补贴一停,福特2016年、霍顿与丰田2017年全部关厂。既没有回收资金,也没有留下产业。
Whyalla本身:Arrium在2016年自愿管理时总债务约28亿澳元,靠出售唯一盈利的Moly-Cop业务偿债;2017年GFG接手,八年后再次崩塌。这是十年内第二次进入托管程序。
Mount Isa本身:2020年昆州以「一次性激励」换取嘉能可承诺运营至2025年;第六年,同一座冶炼厂又要了6亿。
这里值得提到一个美国的案例。2008-09年820亿美元汽车业救助通过股权结构进行,通用IPO后大部分公共资金被收回。澳大利亚从未采用这个结构。
当政府的钱不是贷款,不是股权,作为补贴,能拿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05
为什么会这样?
老旧的澳洲补贴政策
独立研究中心今年1月的报告指出:2000年前后,澳洲的煤与气充裕廉价、水电靠降雨,按国际标准,这大约是当时能建出来的最便宜、最可靠的电力系统之一——正是它把铝业等加工产业吸引了进来。
厂子建立起来以后,补贴是一直都有的。 Boyne靠的是州政府补贴的Gladstone电站长约,Portland历史上拿过容量补贴,Bell Bay用Hydro Tasmania的水电,Tomago是遗留燃煤合同。在煤炭繁荣的年代,这套模式成立。因为煤本身就便宜;它买到的是一个真正具备国际成本优势的产业,工厂靠自己就能赚钱。
所以问题不是补贴,而是补贴不再奏效了。
首先是电力的高企。用BHP首席执行官Mike Henry的说法是:澳洲的电力成本比竞争对手国家高两到三倍,比美国高50%到100%。
1992年ABARE的研究认为,澳洲铝业的电价处于世界平均水平,约每千瓦时1.6至2.1美分,按当时汇率隐含每兆瓦时不到20澳元。今天,市场购电协议的平均价是117澳元。
而更重要的是生产力下降导致澳洲产业的竞争优势变差。在宏观层面,2024-25财年澳大利亚多要素生产率下降0.5%;核心产业 – 矿业连续第五年下滑,跌幅3.2%居各行业之首。落到工厂层面,就是老旧与投资不足。Whyalla始于1941年,Bell Bay 1955年,Kwinana约1963年,Boyne 1982年,Tomago与Portland都在1980年代。Yarwun今天连建第二座尾矿库都做不到——力拓的原话是所需投资规模巨大、目前在经济上不可行。
所以,矿业公司在几十年里选择了分红而不是再投资澳洲的生产力。 叠加通胀与工资增长——在生产率停滞的条件下,工资上涨即单位劳动成本上涨,工厂什么都不做也在变贵。
这十八个月里,澳大利亚确实保住了五座工厂和大约5000个岗位。这不是小事。对Gladstone、Whyalla、Port Pirie这样的单一产业城镇,工厂关门意味着整个社区的经济基础消失。
问题不在于救不救,而在于:我们究竟是在为一次转型付首付,还是在填补破产行业的黑洞。
不是没有办法,
而是用错了办法
要打破这个循环,需要的东西其实并不难。
第一,把工具换成债券或者股权。 如果私人资本愿意为这些发电资产投75亿,公共资本就应该以股权而非无追索的补贴入场,让纳税人分享上行。
第二,把条件写死。 绩效门槛、产量承诺、退出时点,以及一张可对账的总表。无上限的补贴就意味着无上限的补贴。
第三,最大的产业如何提升生产率。 澳洲电价的成本,劳动力的成本,生产要素的成本都不太可能在短时间之内下降,这是几十年来澳洲产业结构变化的结果。
在这样的时候,应该要做的是把资金投到能够提高每单位产出的行业当中去。这种无休止的补贴,既没有办法带来更多的产出,同样只可能会加速类似于这样坏账的增长。
澳大利亚是全球最大的铁矿石出口国、最大的铝土矿生产国、第二大铜生产国,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与煤炭出口国之一。它从来不缺矿,缺的是把矿变成生产力的能力。电便宜的时候,效率不重要;等电不再便宜,20多年效率的欠账一次性到期了。
所以Tomago 事件的背后,是澳洲 20 多年来政策失衡的一次体现。而政府现在做的,是用纳税人的税款来填坑。
如果不能用好办法和工具的话,相信下一个Tomago 会很快出现,出资且不受益的还会是纳税人。
数据来源:联邦工业、科学与资源部及各州政府新闻发布(Whyalla 2025年2月与7月、Nyrstar 2025年8月与2026年6月、Mount Isa 2025年10月、Boyne 2026年3月、Tomago 2026年8月);力拓2026年半年度业绩公告与Tomago协议公告(2026年8月12日)、Yarwun减产公告(2025年11月);嘉能可2024年初步业绩与《嘉能可澳洲经济贡献报告2024》;Alcoa Kwinana关闭公告(2025年9月)与Alcoa/AGL购电协议公告;联邦2026-27财年预算文件及Treasury「Future Made in Australia」专页;绿色铝生产抵免设计咨询文件与绿色铁投资基金指引;澳大利亚生产力委员会《年度生产率公报2026》;独立研究中心《Future No Longer Made in Australia》(2026年1月);ABARE 1992年铝业电价研究;容量投资计划(DCCEEW)公开资料;ARENA与DCCEEW Hydrogen Headstart项目页面;IEEFA关于Tomago模式的分析;澳大利亚电气工会与McKell研究所《Sovereign Power》报告;Newcastle Herald、AAP、SBS、Capital Brief、The Energy、RenewEconomy、Pulse Tasmania、Crikey等媒体报道。
说明:文中所有金额除特别注明外均为澳元,且为承诺额而非已支出额,跨度最远至2040年;部分为「最高」额度并附条件。力拓财务数据为美元、集团口径。救助总额与「未来制造」制度性额度之间可能存在重叠,政府未公布分项列支口径。Tomago十年财政敞口区间、以及第四节的中性与压力情形,均为基于公开信息的情景推演,非官方数据。
作者:Eric 高松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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